后来王择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单是纯洁的白色。唯独他躺过的地方留下了黑乎乎的一个人形,就像是极扁的一个黑人躺在上面,王择喜又是老脸一红,心想自己又干蠢事了。

二丫单方面同他接吻了之后就发懵了,不知所措,过了好久抬起头来又吹了几口气,仍旧没有办法,站在那看天。那时天是黑的,星星极少,过了很久才极为敷衍的闪一下,二丫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口井。这井很深,只能看见满视野的黑色,也不知道是看不见水还是谁本身就是黑色的,又过了一会黑色又开始扭动,卷曲,像是被漩涡吸引了去。二丫有种想要一头栽下去的冲动,但还是没有,这是一只极胖的大鳖冲进了井里,放了个臭屁。二丫猛地惊醒看见地上坐着一只花皮公猪正冷眼看着自己,不禁又羞又气。

后来二丫扶着王择喜,由猪兄领着走出了迷宫,来到了大红门。红霞看见猪兄哎呀一声,感觉身上一阵酥麻,简直要瘫倒。猪兄却像个没事人,自顾自地走进屋子,红霞问了二丫几句话就把王择喜放到床上睡了去。

那么事情发展到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王择喜的呼吸到底有没有停过。二丫的说法是: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他要是还有呼吸我还会给他人工呼吸?红霞的说法是:我看见王择喜的时候他呼吸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王择喜没有说法,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二丫说:这还用说吗?我的技术好呗,把他救活了。王择喜听到这挠挠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像这样的事情只有去请教猪兄,但是谁也拉不下脸去让一头猪去裁定人的矛盾。猪兄的看法显然是:我懒得管你们的破事。

后来王择喜就单方面地正式认识了红霞,这并不是红霞不想认识王择喜,相反,红霞对他熟悉得很呢!不过那些时候王择喜并不清醒,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与红霞早已经敦过伦了。在王择喜的意识里,他与红霞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与这次缘相关的回忆全是屁股上的痛楚,所以这一次才是第一次见到红霞。于是他非常有礼貌地说:你好,并伸出手想要握手。红霞看着那只粗糙并散发着友谊之光的手,心里不是滋味,甚至有些看不起他,暗想:你还和我来这套,你在床上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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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人工呼吸的事情了。二丫单方面吻了王择喜很久——单方面是个很有用的词,一切你不承认的事情都可以叫做单方面的,比如说:法西斯单方面地撕毁了和平条约啦,月球单方面地脱离了月球轨道啦,谁谁谁单方面地挑事啦等等。王择喜醒来之后就可以说:是二丫单方面吻的我,我可啥事都不知道、二丫气得脸色通红:你说什么呢你!单方面言下之意就是此时与我无关,虽然我们接了吻这事实不假,但那个人不是我呀,我可啥都不知道。二丫说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王择喜的话,只能跺跺脚说她耍流氓,做出极为生气的样子,这样大家就都以为王择喜是强势的一方,至少女人们都会同情二丫。实际上二丫背过身去嘴都笑咧啦:现在谁也无法否认我俩曾经接吻这件事啦!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二丫确实很淫荡,能够在大脑空白的时候反射性地想起这些事,看来她的神经都是黄色的。

——过了好长时间二丫才回过神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干什么,是往他嘴里吹气吗?二丫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力地往王择喜嘴里吹气,结果气体像是游了一圈一样又从鼻子里出来,二丫却浑然不觉,吹得很起劲。二丫到底还是深阁闺秀,这样的技能是一窍不通,完全想不到人工呼吸的学名是叫心肺复苏术,不仅要吹气还要按压心脏。像她这样的姑娘往往就只能注意到接吻什么的,其他的事情一向不太注意。

王择喜后来知道这事后他很庆幸二丫没有来按他的心脏(她知道心脏在那边吗?),要不然事情到最后可能很难收场,王择喜有时暗自想象,二丫要是知道按压心脏这回事,她一定会兴奋地扒开他的衣服,嘴巴紧紧抿着,鼻尖上挂着汗水,眼中放出的是渴望的光芒,简直像那些穿大褂披围巾的教父见着了基督耶稣的表现,迫不及待地在他胸口上乱摸,那能想起什么按压频率与力度?

其实说实话,二丫这个女孩子站在王择喜面前,王择喜也要老老实实地夸一句:标致!但是他仍不希望二丫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在他身上乱摸害怕呀——王择喜听说过割肾的传言,说是有些人天天就在大街上转悠,看见有人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就会派个漂亮姑娘上去迷晕他,然后一刀子割走他的肾,然后伤口缝合后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属于不厚道的那种,真正有操守的割肾讲究的是你来我往,他割你一个人肾往往会在原位种上两个猪肾,这样不仅没什么损失,各种功能还会异常的强健,打架时肾上腺素都是别人的两倍,谁能打过你?只是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有些副作用,例如看见了猪圈里的母猪总是会硬邦邦,每次用猪尿泡是都会莫名其妙的热泪盈眶。

有人见多割肾的全过程,说割肾前为了防止这人中途醒来挣扎,都要用麻绳将他捆起来,这与一般小混混的捆法也不同,是要将他的手和脚捆在一起,同时背部高高拱起,摆出对虾的造型。红霞不在现场,否则她一定忍不住要露一手,绝对要在头上加上一个中国结。有人说这玩意太麻烦了!红霞一定会说:有了这样子的条件才能专心做事啊,我每次挨操的时候都要打一个中国结,多有情调!割肾的大家(包括被割的那位)都说红霞是个神经病,没事打什么中国结,一二三来个死结不是很好吗?中国结打好了麻醉早就过去了还割什么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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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不清楚王择喜究竟是不是打心底承认自己是流氓,但是他嘴上是这么说的,而且实际行动也是在往这方面努力的,那我们就姑且假设他是一个流氓吧。就假设这件事本身而言对王择喜是不利的,不利于他真正地成为流氓,比如说如果王择喜不是一个流氓站在大街上公然撒尿,你一定会说他不知廉耻,是流氓。但如果他是个流氓,你就不会觉得公然撒尿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是流氓的本分嘛——所以我们假设王择喜是个流氓是在无形中增加了他成为一个流氓的难度。

宋朝人受太祖的熏陶,干事都比较隐晦,不愿意摆上台面,比如说唐朝就绝对没有厕所这种东西,经常可以见着大男人小媳妇走着走着就蹲倒在地,宋朝人开创性地发明了厕所这样的地点,并且带有四壁可以挡住防止偷窥。又比如说唐朝人的妓院做得就很露骨,无非是几个大姑娘站在门口向路人挤眉弄眼,卖弄风骚,是极为大胆地卖肉。到了宋朝,大家都愿意把妓院叫做青楼,当时有很多青楼女子是名副其实的德艺双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自我要求高的还会西洋棋、东瀛剑术、高山蹦极、东海潜水之类的。这时候青楼女子们不在炫耀自己的身体了,转而相互攀比自己的各种技艺。不管是哪一行,一旦上了轨道就会开始控制客源数量,把工作地点搬到了偏僻的地方,比如说大红门,如果它换了一扇黑色的门再把门口的灯笼摘下来就肯定没多少人能找得到。对有些人来说——比如王择喜——第一次找不到,第二次也没有借口再到那里去。

作为一个流氓,王择喜想了很久,觉得想要真正成为一个流氓,对大红门不熟悉是不行的,简直不像话。现在自己单纯地和红霞聊天肯定是不行,最好还要成为那里的常客。但是他在清醒的时候又不好意思过去嫖,这就很成问题,虽然是流氓,但是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去嫖。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因为王择喜虽然语言上和思想上(假设是这样)都承认自己自己是个流氓,但是他还远远不能用一个流氓的思维去想问题。就像组织上要求你承认你其实是一个狗,你承认了,但是你的思维却不能一下子转换成狗的思维,想证明这一点很简单,拥有了狗的思维的标志之一就是看到粪便会觉得心情很好。就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不记得组织上曾经成功过,并且我觉得未来也很难。和狗的思维一样,流氓的思维也很难拥有,王择喜就暂时不行,他没办法像流氓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那扇门。

对王择喜来说,大红门是一样极为飘渺的东西,因为他虽然经常听见这个名词并对它有相当的了解,但是对它的的位置、布局、环境和人员构成等基本情况一无所知,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他人的叙述。而每个人叙述的情况又不一样,这种情况拼凑在一起形成了王择喜的大红门。在王择喜的意识里,大红门是这样的:薄雾弥漫、清静幽雅、雕栏玉砌、美女成云。说到这里,我们基本上可以认定王择喜思想上是个流氓,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姐姐们的才华,只想着她们的肉体。不管这样的意识从何而来总归是他的。除此以外王择喜还知道大红门中有一位来自大理的奇女子,唤作红霞,听说她不仅生得如花似玉,业务也熟练,而且很会做教育工作,能训练极可怕的怪兽。王择喜对她颇为仰慕,并打定决心去大红门第一个就要找她。这里必须要补充一句:王择喜并不知道自己在屠宰场里见到的那个女子就是红霞,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看过她的裸体。甚至在他看来,那个女子一定远不如红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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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择喜反思了很久,他想自己既然是一个流氓,那么自己就一定有很多流氓的特征,还干过很多只有流氓才会做的事。可是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到,他认为自己诚信经营,与人以善,别说打架斗殴,和邻居都没点口角,实在是够不上标准。其实这是王择喜的糊涂,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要不然就凭他午夜裸奔、勇闯大红门这一点就能遗臭万年,光耀流氓界了。

王择喜认为流氓就应该有流氓的样子,如果自己以前没有做过什么坏事那么现在不起来也不晚,不能辜负大家叫他一声流氓。他决定要干一些事情。说到底王择喜还是太笨,想来想去决定要从大红门下手,以此为突破口,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流氓。

王择喜原先并不是流氓,红霞也很受大家的欢迎,但是现在局面发生了变化,与原先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切都要怪王择喜的那一句去你妈的,这一去去出了很多鸟事(王择喜自己说的),去出了很多问题,可惜王择喜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搞定他。有的时候老牛会公开说自己一定要狠狠地戳王择喜的屁股,他说王择喜这个人简直是不要脸,就拿他那匹杂种马来说,生的就是一副不要脸的样子,经常在街上尾巴一撅就拉出马粪来。这算是好的,毕竟马粪也是一种能源。它腹下那根马鞭经常毫无根据的撒尿,而且尿量极大,往往要十分钟才能搞定,这时候王择喜也不会猪尿泡接着,就任由马尿在街上,后来水道工反应说自己作业时经常会被水淹没,刚开始以为是下暴雨了,一闻之下发现是尿的味道。水道工分不出马尿和人尿,以为是自己挖破了厕所里的管道,赶忙往上爬,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根硕大的鸡巴正在喷水,大吼一声:孽畜!那鸡巴尿得反而更起劲了,水道工又气愤又无奈。王择喜自己呢,他盘着腿,在马背上正襟危坐,一双贼眼瞟来瞟去,打量人家漂亮的小闺女。这是水道工的说法,王择喜自己说他是在复习微积分的公式,所以眼珠子是会动的。

这样一个大伤风华的家伙老牛自然是受不了,总是想尽心思想要惩戒他。但是王择喜每次都坐在马上,老牛跟上去也讨不到什么好。有一次老牛摸着铁棍在杂种马的屁股上捅了一下,就像是捅了马峰窝,杂种马回过头瞪着老牛,口鼻前水雾纷飞,意思是说:王八蛋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牛虽然凶悍,但是被这样一头恬不知耻的杂种马盯着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他暗中集气,说:怎么?不服吗?王择喜坐在马上,极为紧张,因为当时他还不是流氓,总是想着和为贵,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应该和谐相处,不能有什么矛盾的。杂种马转过屁股,扬起后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老牛胸口,老牛哀嚎一声就向后飞出五十米,半天起不来。

王择喜的马踹了老牛这件事是很多人都看见的,按理说交通工具踢了人那肯定是驾驶员王择喜的责任,大家应该很踊跃地去报官。但实际上大家都装作没看见,因为有很多都很烦老牛,平时受到那根铁棍的威慑都不敢说什么,现在看见老牛被狠踹一脚心里都很高兴。老牛自己也把这当做是此生最大的耻辱,也闭口不谈。但是不管是谁,被一匹杂种马踹出五十米心里都会很不高兴,老牛从此就和王择喜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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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择喜从心里不喜欢妓女,但是其实在很多人眼里王择喜可是远远比不上红霞和其他很多妓女,不过这些事情王择喜并不知道,否则他一定会大叫一声:羞煞我也!然后从开封塔上跳下去。王择喜很不聪明,因为一个人要是想活得开心一定要从心底认为自己是一只草履虫,这样才会有多惊喜。像这样天天以为自己思想觉悟很高,思想品德很好,一定是要被人骂的。最起码茶协会长就很不喜欢王择喜。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闲,卖茶叶不好好卖没事往学校里跑,还专门在街上看女人的屁股,如果这些事都可以原谅,那么他与大妓女红霞的事情绝对算得上是死罪,决不可饶。

会长听说王择喜在街上遇见红霞时不仅老脸会红,胯下会挺,简直连路都走不好,成何体统?传出去(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了)人家还以为茶协里的都是怂货,会怕一个妓女?他就把王择喜叫到办公室,问他:王择喜你知不知道,我们茶协的脸都你丢尽了?王择喜想不通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会让数十人的脸皮丢失,就说不知道。会长说:你是不是经常在街上遇见妓女?王择喜听了心里很不好受,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样的问法听起来好像就是自己的错一样,难道自己还和妓女约好了不成?会长大吼一声,像是河马在斗争时即将要发出绝招的声音:我还听说你在街上看见了妓女老二就硬是不是!

这一句话吼得王择喜头脑发蒙,本来这其中就有很多的问题现在更想不清楚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街上看见了妓女有什么错,更不知道看见了妓女自己胯下硬了又违反了什么规定,这是生物反应,难不成自己还要拴住它不成吗?这不就成了变相的虐待吗?再者说了,就说前面说的自己都承认,那干旁人何事?为什么自己的老二和别人的会有关系?这么想着,红霞的身影又在前面晃来晃去,不觉间自己的老二又翘了起来,会长的脸憋得通红,指着王择喜的裤裆大叫:你自己看看!王择喜恼羞成怒,往后面跳了一步,大吼一声:去你妈的!然后就跑了出去。

这件事影响很大,我们需要分很多方面来说。先说会长,会长从来没有当面骂过你妈逼,所以第一次听见时脑子还没有建立传导通路,只有愣在那里,等反射传导过来的时候王择喜早就跑得没影了。会长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理了理领子,端坐在椅子上,喊了一声:秘书!门口的秘书看见王择喜挺着老二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惴惴不安地走了进去。会长声线平稳地说:王择喜这小子,他一直在伤镇上的风化,你看看,给他什么处分好?秘书想了想,要不然,开出他吧?会长说不行,那小子都好几年没交会费了,先要过来再说。秘书又说:那我们就给他来个舆论惩罚?会长一听觉得很可行,就同意了。后来茶协跟镇上其他的协会会长都打了招呼,说王择喜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样,王择喜就被定位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大流氓。

再说王择喜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一口气跑回家,坐在地上只喘粗气,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畅快,因为王择喜很少骂人,当着人面骂更是从来没有过,这一声吼出来只感觉脸红心跳,豪情万丈,好像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一样。他并不知道自己自己现在已经是流氓了,但是他相当清楚会长一定会给自己小鞋穿,比如说自己津贴一定会很少,还有汴京的联欢会自己肯定是没机会去了,今年的先进个人也没想的了……王择喜在这些事还是很善良的,远远没有想到会长会说自己是流氓,还发动全镇的人一起说自己是流氓。但是说到底组织上是不会有错的,王择喜基本上还是属于流氓的,像会费他就一点概念也没有,完全没有补交的概念,这就注定了他要当一辈子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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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n 12 Sun 2016 17:08
  • 微笑

微笑

周柏已经老了,但是记性很好。

他见过很多种笑,这些笑各不相同。有的是来自男人的,自然其他的就是女的。他也记住了很多种笑,同样,他记住的方式也不一样。

有一种笑,周柏是用身体记住的。他从别的人身上见识到,然后用身体记住。因为见得多了,自然记得牢。

周柏甚至不知道这些笑是什么意思,但是没关系,因为他的身体知道。反正这种表情已经能够让别人看见了,就像周柏刚开始记忆时一样,让其他人也记住。或许这才是最有意义的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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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了之后,王择喜就在镇上乱转,专门拣人多的地方去。他在路边看见了一个老头,蹲在路牙子上,顶着个老头帽。单吊眼,尖下巴,几分白胡子,面前摆着一块破布,写着:手相看命。王择喜以前也见过他很多次,瞥一眼就走开,心里还在想什么人会听他瞎扯?其实只有两种人会来看相,一种是看破天机,死无所惧。另一种是糊里糊涂,生无所恋。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知今朝是何年,只是想听人说说话而已。王择喜显然属于后一种。宿醉醒来的人就有这样的特征,所以我要是那老头我一定专门蹲在迪斯科或是夜总会门口,生意一定很好,那些小姑娘也爱听这个。

老头一把拽过王择喜的右手,看了一下说:没啥好看的,你这太明显了,可以写进书里当典例了。王择喜吃了一惊,这是大凶吗?老头说:你手上有三条掌纹,最上面的那条代表过去,中间的代表现在,下面的则是未来。说完两手抱在胸前,瞅着王择喜。像是姜子牙看纣王的表情,一副你命不久矣的怜悯样子。

王择喜在学校里学的尽是微积分和生物,对语文和哲学都不太精通,愣了半天听不懂过去现在代表了什么,诚恳地说:请指教。老头摇头晃脑,这种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自己想想吧。要是按王择喜以前的脾气一定会一把揪住他,饱以老拳。现在他处于非正常状态,非常谦恭地掏出十块钱递给老头,请明示!老头极快地把票子揣进口袋,神秘兮兮地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说给你听也无妨——你啊,马上就要纠缠不清了!王择喜大惊:纠缠?你是说我要吃官司了吗?老头说:非也非也,比官司还要麻烦得多,扯不开,剪不断!

听了这话王择喜愣住了,问:那——这该如何是好?老头说:怎么都好不了,只能静观其变,顺其自然了。王择喜问:不会有什么倒霉的事吧?老头说:那倒没有,只是会让人烦恼不已,你可要注意!被老头这么一下,王择喜六神无主,摇摇晃晃地回家去了,整日就想这自己会有什么麻烦。想又想不通,酒喝得更多了,醉了便去大红门,近天明时再摸回家。有一段时间王择喜的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镇上就传开了,说是镇上有一只怪物,白天藏在山洞里,晚上就光溜溜地在大街上转悠,专门往有闺女的人家跑,看见了漂亮的闺女就把她抢走,带到山里去,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看见她啦!王择喜听见人们说这话时也感觉很害怕,因为据大红门里的姐姐们说那怪物身高至少有两米(咱们那墙他轻轻一跳就过来啦!),这样的身材谁也打不过他,另外他那杆八寸大枪男人看了也要胆寒。镇上的闺女总不能像下蛋一样一天一个,他抢一个就少一个,闺女抓完了没准他就兽性大发来捉男人呢?一想到这王择喜就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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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择喜这样的流氓是很难有什么正经的朋友的,结识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群不良青年。其实我觉得用不良青年来形容他们是组织上的宽容,王择喜这群人绝对不止是不良,简直是很坏。王择喜他们一群人出门,大家看见他们都是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避开他们。男人尽快绕路,女人就地爬倒。但是王择喜自己从来就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相反,他自我感觉还相当良好。这是我很欣赏王择喜的一个原因,如果有人天天指着我说我是个臭流氓,那我一定是没有办法不注意的,不仅会注意我心里还会很难受,难受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去费心想我到底是不是流氓,这简直证据确凿的事情了。王择喜就不一样,他真的可以听不见那些评价,而且打心底认为自己是一个好青年。

事出必有因,你要是作风正派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骂你流氓呢?王择喜第一次被人叫做流氓就是因为那个红霞。红霞刚来镇上的时候,王择喜是绝对不认识她的,就更不用说什么放风筝了。王择喜在清醒时从来也不去大红门那样的地方——这就是说王择喜在不清醒的时候去过大红门,这件事的过程是这样的:

王择喜那天晚上心情不好就一个自斟自饮,喝到兴头上下来也就醉了,人一醉胆子就肥了,王择喜这样平时十分规矩的人尤为甚。那时候已经亥时,也就是半夜十点十一点的样子,王择喜伸头一看,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实际上当时已经宵禁了),他就脱了个精光,赤裸裸地站在大街上。他像是一桩枯树,威风凛凛地站在寒风中,意气奋发。此时王择喜心中再无半点神明,只存在男人的本能。他嗅到风中隐隐夹带着一股撩人的气味,这是大红门独有的味道,王择喜追求着气味跌跌撞撞地就往那摸去。

等摸到了大门,他就砰砰地敲门,过了半晌老鸨应门了,大喊:咱们早就打烊啦!公子不如明天再来?王择喜不答应,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的声音,吓人得很,老鸨缩了缩身子,说:明天再来吧!说完就跑回房间躲起来。王择喜看见门老是打不开不禁心里打毛,身上越发的燥热,只好搬了快石头爬上了围墙。这时就有个姐姐说:他爬进来啦!王择喜站在围墙上,四处打量着,好像是站在柏林墙上,纵身一跃跳进了另一个世界。

大红门里这可就炸开了锅,大家都说那个怪兽身高六尺,胯下那杆大枪足足有八寸多长,浑身黑乎乎的,被他逮住可就死定啦!胆子小的姐姐们就抱在一起,这时候倒希望自己长得越丑越好,可不要被他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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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是一项大学问,就算投入一生的精力也不为过。在这件事上好像也存在着天赋的影子,有的人天生八面玲珑,有的人尽管竭尽全力在这件事上还是捉肘见襟。红霞就受如何做人这样的困扰,她觉得做人很难。

红霞刚来镇上的时候谁都不认识,整天可怜兮兮地在街上闲逛,有人可怜她就请她吃顿饭,还有人邀请她去自己家睡一晚。大家都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眉目清秀,一定是哪家的大闺女落难了,都想帮帮她。后来发现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她这个人本性是淫荡的。我三番两次地说红霞是一个淫荡的人我自已也很过意不去,因为就算是让我看这样水灵的小姑娘怎么会淫荡呢?但是镇上的男人女人都这么说,我也不好又其它的看法。如果我公开说:红霞是一个好姑娘,她清高自爱,她守身如玉,她单纯美丽……那大家一定会把我绑起来扔进牢里,我一直牢记着屠夫的教训,绝不可把荡妇说成处女。

红霞后来去大红门的时候,大家并不是十分惊讶,有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说:我早料到了!还有人拉出横幅:热烈欢迎淫女红霞!横幅挂在进大红门的巷子口,为很多找不着路的男人指明了方向,他们都夸这横幅挂的有水平。大家挂出这样的横幅说明红霞在镇上一定是太过分了,她都做了什么呢?红霞露出雪白的脖子,疑惑地问:是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呢?有个妇女就跳了出来,指着她的脖子说:好啊你,长着这么白的脖颈——不是想勾引我家的男人吗?

红霞曾经问二丫:妹妹,我真的是一个淫荡的人吗?二丫正把乳罩脱下,戴在头上摆了个极酷的pose:姐姐,你看我美吗?红霞又问:你觉得我什么地方最淫荡?二丫透过乳罩闷闷地说:这我就不知道啦!女人看女人能看出什么?你去问问男人罢。红霞觉得很害羞,不好去问男人这样的问题。二丫说:这有什么,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那天晚上二丫又穿上红霞的三点式,上面是红色,下面是白色,是西域流行的撞色搭配,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二丫在巷子里遇上个男人,那男人从未见多红霞,但是听说过那骚货喜欢晚上不穿个衣服到处跑,谁知今天竟让自己碰上了!他问:小娘子可是红霞姑娘?二丫说:去你妈的吧,谁是你娘子。我问你,你觉得我淫荡吗?男人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却说:依在下所见,姑娘圣洁得很。二丫很高兴,就在那男人脸上亲上一口,腿一蹬又走了。

回去后二丫很高兴地说:姐姐,我都打听到啦,他们说你圣洁得很呢!红霞听了暗暗心喜,没想到自己在大红门里呆了这么久还能有这么好的名声,看来镇上的人果然明是非,懂道理,知道自己内心里是圣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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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在镇上觉得自己很难做人,因为白天大家都很讨厌她,包括男人们在内都说她很生活作风有问题,到了晚上又不停地夸她。这样来回几次之后红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了,究竟是受人欢迎还是万人唾弃。

在这样的背景下,还有胆子和红霞在大白天打交道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择喜,另一个就是二丫。说到二丫,也是镇上一个非常传奇的女子,她对王择喜有很深的爱意,但是王择喜却浑然不知——这就可以说明二丫是一个传奇的女子。二丫和红霞不一样,她是正正经经的大姑娘,和所有正派的姑娘一样,穿条长沙打个伞,胸罩戴的很规矩,就是王择喜这样的流氓也是找不到任何破绽的。

镇上每个人都知道王择喜是个大流氓,整天牵着一只挺着阳具的公马,恬不知耻地在大街上晃来晃去,好像在炫耀什么。那时候所有女性看见王择喜都是花容失色的色,跑得快地就一溜烟逃走,跑得慢的眼看着是难逃魔掌了,干脆趴在地上往脸上抹灰。王择喜见了说:姑娘你坐地上却是为何,难不成是跌倒了?说着就要扶人家起来。这时候有些闺女以前没见过真正的耍流氓,听见王择喜要用他的罪恶之手来碰自己,吓得当场就晕在了大街上,那闺女的家人就会拿着木棍奔过来,厉声问:臭流氓你想干什么?王择喜尴尬的说:这位姑娘晕倒了,我正要扶她起来。家人说:不用你假心假意,离我家闺女远一点!王择喜觉得很委屈,其实这也倒是好事,他要是活在现代一定早就穷死了——碰瓷的老太太就喜欢他这样的。

当时很多闺女对耍流氓只有一个概念上的意识,只听说王择喜是个大流氓,每天要轻薄十个大姑娘,却从来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耍流氓的,有些胆子大的不禁要试一试。但是这样的事总归不太好,要是一个大闺女故意和王择喜这样的人接触那她自己不也是水性杨花?闺女们好奇归好奇,见着了王择喜还是乖乖地往地上一躺等着自己的家人来救自己。

在二丫为数不多的娱乐地点中,其中有一个就是胭脂店。那是镇上唯一一家胭脂店,在二丫看来,那家店实在是不怎么样,底粉的质量太差,涂在脸上就像是非洲人画的脸谱,就连男人也能看出有问题。而且二丫天生丽质,根本用不上化妆就已经是天资了。二丫来胭脂店其实是为了找红霞,红霞和她一样,都是这家店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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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不好过的并不是只有王择喜一个人,红霞也是一样。要说两人的情况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红霞很有眼色,知道镇上人大多不喜欢自己,而王择喜就不看不出来,整天乐呵呵地想为人民服务,但是人民好像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不过红霞并不是一直都是招人唾弃的角色,因为有很多男人在晚上都称赞红霞是很好的。红霞长得须眉杏眼,鼻高嘴翘,雪白的皮肤更是像缎子一样光滑,除此以外最绝的还是她的眼神,一般人被红霞看一眼绝对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找不着魂。所以红霞一出门周围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有的是男人的惊叹声,有的是女人的咒骂声(说红霞不要脸还说自家男人意志不坚定),还有就是男人腰间嫩肉被狠狠掐住后发住的哀号声。刚开始红霞很不好意思,自己也觉得破坏了人家夫妻感情,后来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红霞不是本地人,她其实是大理国人士,生在西双版纳附近,从小就住在热带雨林里。而那边的人因为紫外线吸收得多,通常肤色较黑,而红霞却很坚强得长得白白嫩嫩,所以红霞在大理时就很受欢迎,这说明并不是大宋的男人们意志不坚定,天下男人都是这样的。那么红霞怎么会来到大宋西部这样一个黄土小镇上的呢?这个问题红霞被问过很多遍,红霞心里自然很烦,但是她也愿意一遍又一遍地说下去,因为男人在听故事的时候往往就会忘记来找红霞的真正目的,就像一千零一夜一样。但是红霞说故事可用不了三年,两个小时就说完了,这时老鸨就在门口敲着门喊:喂!时间到了,你还操不操了?男人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听故事啥也没干成,只好再掏钱好干正事。一开始红霞说得很简单:我本来是大理人,后来被我爸爸卖到这来。这大概就是红霞的基本情况,但是谁也知道事情不可能会这样简单的,比如说:你爸爸为什么会卖你呢?为什么不卖在本地偏偏卖这么远?你老公又要在哪里,难不成你是逃出来的?这些事情可以作为补充材料,刚开始红霞不想说,但是老鸨说大家都想听你就说了吧。于是红霞就慢慢地加上了一些细节。

红霞从没有想多自己会变成妓女,因为当时只觉得这是个非常抽象的概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干,实际上这是红霞自己多虑了,后来没到一个星期她对各种业务就已经非常熟练了。在红霞十五岁的时候,当地有个男人找到红霞的父亲,开出了一百五十块的高价要买红霞,并说明买红霞不是要做自己的老婆,而是一个汴京城里的大官想要找一个南方人做老婆。红霞听了这话舒了一口气,因为这个人长得又黑又矮,讲话总是把“只”讲成“资”,把“吃”讲成“糍”,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大出息,嫁给他还得了?当时大理国富民强,既不征兵也不闹荒,他父亲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卖掉红霞呢?红霞自己没交代清楚,其他谁也说不好。总之红霞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那人在路上也很规矩,对红霞很客气,除了晚上睡在一起也没什么非分之举,红霞心想这人虽然入错了行但是人品总归还是不错,那他接手的大官也应该是个好人吧。其实这是红霞把他往好处想了,因为红霞现在的身份相当于是贡品,是要上贡给政府官员的,这要是自己偷吃了一口不就是玩忽职守弄虚作假吗?再说了,虽然红霞还没有和大官正式登记,但是事实上红霞已经是大官的女人了,汴京里的那些人绿帽子是那么好戴的吗?难保红霞以后不会对大官说自己曾经怎样怎样她,那自己就死定啦!两人行至兴元府地界时那人得了消息,说是大宋现在在整治社会风气,不提倡买卖妇女,在加上宋朝和大理国刚刚签了友好声明,政府官员要是这关口上再买一个大理老婆这不是顶风逆行吗?红霞听后冷静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我要在这里等着吗?那人说:等也不行啊,大官说好了只要十五岁的姑娘,你等一年就算是过气了。一般女人受到这样的打击一定会大哭大闹,不知所措,但是红霞却显得很理智,她说:那我现在也不想回家了,干脆我就在这住下吧。那人想了想,笑着说:我是付了钱的,而大官现在也不要你了,你总不能让我折本吧?红霞说:那你就是想买我做老婆呗?那人说:正是。其实那人不必这么快回答的,因为他们对话时身边经过了一个官差,听见他们正在买卖婚姻,这还得了?上面的文件刚刚下来你还敢这么猖狂,一定是惯犯,就把那人抓了起来。红霞问:小兄弟,你看我该判个什么罪呢?官差说:卖家与买家同罪!红霞说: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个官差是个新手,没有见过这种自己卖自己的情况,就说:你对本案侦破也有功劳,功过相抵,没你什么事啦!红霞就这样既没有去汴京也没有当人贩子的老婆,后来红霞漂泊了几天就来到现在的这个镇子上,当起了妓女。

这件事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些都是红霞亲口说的,应当比较可信,但是像“她父亲为什么会卖她”这样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另外在红霞的叙述中很多细节也不是很清楚,这就让大家非常困惑。所以大家就猜想出一些情节,比如说:红霞在家里当姑娘时就非常不老实,同时有做妓女的潜质,这让他的父亲非常不高兴。有很多人非常相信这种说法,因为就连老鸨自己也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快就能上手的姑娘,心里包袱抛得快,技术学得也快,简直是天生的妓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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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择喜还没得到猪口水,同时屁股勉强可以坐上马鞍的这段时间内,王择喜过得很痛苦,因为他觉得自己同时失去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能力和尊严。因为他家那匹杂种马很不喜欢猪兄,如果猪兄也不喜欢那杂种马情况就会简单得多,他们可以通过决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非常不幸,猪兄根本不把那傻大个放在眼里,这是非常伤人的。每当杂种马喷着粗气挑衅猪兄时,后者都会仰着头走开,完全是一副高等动物看见了草履虫的样子。其实这也不能怪那杂种马,主要问题还是出在王择喜身上。

首先,王择喜称呼猪为猪兄,而马就是难听得要死的杂种马,换做谁也是受不了的。生活待遇也是杂种马不满的另一个方面,猪兄整天吃白膜米面,它就只有干干的茅草,动不动就便秘,王择喜还不让它休息——患了便秘还要被人骑、受猪的气,这日子实在没发过。于是杂种马经常在家和猪兄怄气,比如说猪兄一吃饭它就在一旁大声放屁,这意味着王择喜同时也要闻杂种马的马屁,王择喜当然会很生气,而杂种马只以为人联合猪一起欺负自己。猪兄睡觉的时候杂种马就会那一旁尽力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比如说学牛叫,学公鸡打鸣,还会学母猫发春的声音——这其中它学的最像的就是母猫,这一方面时因为马和猫的声带相似,另一方面是杂种马有时叫着叫着就真的以为自己也处于发情期,叫得格外逼真。隔壁的邻居经常以为是王择喜在练习口技,就破口大骂:别叫啦!再叫我就要报官了!王择喜连忙将杂种马的嘴套上嚼子,恶狠狠地说:不要再叫了!给我惹麻烦!杂种马正叫在兴头上却被人喊停,心中自然很不快活,而春都叫出来了,心里经常燥热难耐,只好把屁股在王择喜家的土墙上面擦来擦去,王择喜听见了只以为是有鬼爬墙,绝对不敢伸头看一眼。久而久之那面土墙就变成白色的了,同时还比其它方位的墙要薄上三分,王择喜心中暗想原来这鬼是只色鬼,好在自己是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怕的。每当杂种马摩擦时猪兄都会在心中暗自鄙夷,越发瞧不起它。

猪与马的关系不好,王择喜这做主人的(猪兄并不同意)自然要负责,他也试图调和两者的关系。他经常对猪兄说:你们同属于哺乳纲动物,是一家人,不要抱有敌意,要友好。猪兄听了只当放屁。王择喜又对杂种马说:你们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呢?你就不能试着抛弃成见?杂种马放了个大大的马屁,表示不同意。王择喜两边跑来跑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连叹调解工作真难做。

后来王择喜出门就只带一个动物了,要么是猪兄,要么是杂种马。猪兄一只猪在家倒是很乖,它经常跳到草堆上晒太阳,看云朵,从不惹祸。猪兄从没有过离开王择喜的念头,因为它觉得在这里呆着还算不错。

王择喜给街坊们留下的印象非常差,但是自己却不知道。每次他和猪兄一起走在街上时人们总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大家现在都知道王择喜每天晚上都学各种动物的叫声,甚至还会扮母猫叫春,这不是流氓是什么?王择喜自己却以为大家只是不太熟悉猪兄,于是就热情地向大家介绍猪兄,说猪兄多么聪明,多么健壮,并且一定会说猪兄五十米能跑进十一秒——听到这大多数人就走了,因为在他们看来王择喜的意思是:你看你们还不如我养的一头猪!但其实王择喜并不是这个意思,况且猪兄自己也不承认是王择喜在养自己。后来整个镇子都传开了,说王择喜养了一头猪,这猪简直快成精了!跑得飞快,已经打破了世界纪录!听者就会好奇地问:呦,王择喜还养了这么厉害的猪呢!说着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简单,我听说啊……王择喜天天抱着那猪睡觉呢!听者大惊失色:这岂不是兽奸!说者装出迟疑的样子:这个……可说不好。后来整个镇子都知道王择喜和他养的猪有一腿,但是他本人却并不知道。这也就不奇怪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怪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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